清晨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,我揉着眼睛走进厨房。父亲已经系好领带,正对着微波炉热牛奶。餐桌上摆着两碗白粥,中间是一碟昨晚剩下的炒青菜。我们沉默地吃着早饭,墙上的挂钟指针走得格外清晰。
清晨的约定
父亲匆忙喝完最后一口粥,拎起公文包走向门口。我追上去递给他忘在鞋柜上的车钥匙。他接过钥匙时,我发现他西服最下面的扣子松了线,在晨光里微微晃动着。他低头看了看,说晚上回来再缝,早会要迟到了。
我站在阳台上,看着他的灰色轿车驶出小区。早高峰的车流像一条缓慢移动的河。回到屋里,电视里正重播昨晚的动画片,我把音量调得很低。七点四十分,我关掉电视,检查了一遍书包里的课本。

白日的轨迹
学校的生活和往常没有区别。数学课讲函数图像,语文课分析鲁迅的句子。课间操时,天空飘过几片薄云。我偶尔会想起早上那个晃动的扣子,想着父亲是否注意到了它。这个念头像水面的涟漪,很快又散去了。
放学铃声响起时,天色有些阴沉。我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家走,在便利店买了父亲常抽的香烟。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两圈,门开了。屋里很安静,早晨用过的碗还泡在水池里。我放下书包,开始写作业。
未归的人
六点的钟声敲过,父亲没有回来。七点新闻联播开始,门口依然没有动静。我热了中午的剩饭,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。八点整,我第三次拨打他的手机,听筒里传来关机的提示音。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。
我走到父亲卧室,想找找有没有同事的电话。床头柜上放着那件灰色西服,我拿起来仔细看。最下面的扣子缝得整整齐齐,针脚细密匀称,用的是和我校服颜色一样的深蓝线。可我记得很清楚,母亲去年搬家时,把所有的针线盒都带走了。
深夜的针脚
九点半,楼道里终于响起脚步声。父亲进门时满脸疲惫,说公司临时加班。我看着他换鞋的背影,想问扣子的事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走进卧室,很快传来均匀的鼾声。
我轻轻推开卧室门,那件西服搭在椅背上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照在整齐的针脚上。扣子缝得实在太好,好得不像是匆忙间完成的。书桌上,父亲的手机正在充电,屏幕突然亮了一下,显示有一条未读信息,发送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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